庚子夜正规配资十大排名,长安城上空笼罩着血腥的月色。
大明宫,内官署。
上官婉儿执一盏宫灯,灯影映照出她冷静到近乎死寂的侧脸。
宫外杀声震天,刀光剑影已逼近太极殿。
她知道,这是她生命中最后一局赌注。
她缓缓展开手中那张发黄的帛书,那是当年中宗暴毙后,她亲自起草的伪诏底稿。
她要用这份藏匿多时的“投名状”,去迎战殿外那年轻、铁血的掌权者——李隆基。
她赌李隆基会惜才,会顾及相王李旦的颜面。
她更赌,自己三十年沉浮于帝王榻侧的智慧,能换来一线生机。
然而,当那年轻的亲王冷酷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时,她听到一个字,彻底斩断了她所有的筹谋。
01.
唐隆元年,六月。
大明宫如同被烈火炙烤的油锅,表面平静,内里却酝酿着足以焚尽一切的滔天巨浪。
中宗李显的暴崩,来得突然,却又在情理之中。
上官婉儿,这位曾以才华和手腕征服两朝天子的女官,如今的处境比任何人都凶险。
她站在巨大的权力漩涡中心,稍有不慎,便会尸骨无存。
韦后,像一株毒性剧烈的罂粟花,在中宗死后立刻开始疯狂地汲取权力养分。
她穿着帝王常服,坐在正殿,那张曾经温柔的脸颊如今被野心撑得扭曲。
“婉儿,遗诏之事,你如何看?”韦后放下茶盏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上官婉儿躬身,姿态谦卑而恭顺。
她深知韦后想做什么——效仿武则天,临朝称制,甚至更进一步,彻底取代李唐江山。
“娘娘圣明,”她轻声回应,声音里带着长久浸淫于权谋场的沙哑,“陛下骤崩,储位不稳。娘娘当以大局为重,扶持新帝,震慑宵小。”
她心中对韦后嗤之以鼻。
韦氏家族腐朽无能,安乐公主骄纵跋扈,这群人空有篡位之心,却无掌控天下的才干。
她们不像武则天,没有强大的心腹势力和稳固的朝堂基础。
李唐宗室,尤其是相王李旦和太平公主,绝不会坐视不理。
“本宫欲立温王重茂为帝,不过是个过渡之君。”韦后冷笑,眼神阴鸷,“遗诏中,本宫要知政事。”
温王李重茂,年幼无知,立他为帝,不过是韦后手中的傀儡。
而“知政事”,便是她垂帘听政、独揽大权的宣言。
上官婉儿的手心微微出汗。
如果遗诏照此拟定,一旦李唐宗室发难,她作为诏书的起草者,必将成为韦氏一党中最先被清算的血祭品。
她不能坐以待毙。
“娘娘高见,但大唐立国以来,辅政一事,牵连甚广,需得一位宗室老成之人,以服众心。”上官婉儿抬起头,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虑,“相王李旦,素有贤名,若能让他参谋政事,既能安抚宗室,也能避免朝堂震动。”
“李旦?”韦后皱眉,眼中闪过一丝不快。
李旦是先帝之弟,虽然性情温和,但终究是李唐的象征。
“他性情柔弱,多年沉寂,不会坏事。”上官婉儿语气笃定,她知道韦后忌惮的不是李旦,而是势力强大的太平公主。
“且韦氏如今多有非议,娘娘当借此向天下示好:韦氏虽权重,却不忘宗室。”
这番话,句句落在韦后的心坎上。
她要权,也要名。
最终,韦后采纳了她的建议。
“那就如此拟定:“立温王李重茂为皇太子,皇后知政事,相王李旦参谋政事”。此诏一旦发出,谁敢不从?”韦后得意地大笑起来。
上官婉儿低头,掩盖了眼中复杂的光芒。
“相王李旦参谋政事。”这几个字,看似无关痛痒,却是她给自己留下的唯一的生路。
这是她对李唐宗室递出的第一份“投名状”。
02.
拟定遗诏的活计,如同在悬崖边上行走。
上官婉儿表面上是韦后的心腹,为韦氏草拟制诰,但她的心,早已转向了更有胜算的一方。
她深知,在韦后和李唐宗室的对弈中,真正的棋手是太平公主。
在拟诏后的第三日,上官婉儿秘密会见了太平公主。
会面地点选在城郊一座香火冷清的佛寺。
太平公主一身便装,神色凝重。
她坐在佛殿后的禅房里,手里转动着一串佛珠,但眼中却燃烧着与佛门清净格格不入的权力欲火。
“遗诏已出,李重茂即位,韦后知政事。”太平公主语气冰冷,像在叙述一件注定的悲剧,“韦氏父女,猖狂至极,再不除,我李唐江山危矣。”
上官婉儿知道,太平公主对权力的渴望,不亚于当年的武则天。
但她同样是目前唯一能与韦后抗衡的力量。
“殿下,婉儿在遗诏中,为相王争取到了“参谋政事”之权。”上官婉儿开门见山,直接亮出底牌。
太平公主动作一顿,抬眼细细打量着上官婉儿。
“你倒是聪明。”太平公主没有夸赞,反而带着一丝嘲讽,“李旦性情温和,他能参谋什么?不过是个摆设。”
“摆设,也总比没有好。”上官婉儿平静地回答,““参谋政事”,让韦后自以为已笼络人心,却不知这成了她最大的破绽。”
她俯身向前,压低了声音:“此举,既是告知相王,婉儿心向宗室;也是向天下表明,遗诏并非完全出自韦氏私心,给未来讨伐韦氏,留下一线名正言顺的契机。”
太平公主沉默了片刻,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“你这女子,永远能在刀尖上跳舞,却不被割伤。”
“殿下过誉,婉儿只是求一条生路。”
上官婉儿知道,她的地位和性命,完全建立在她的利用价值之上。
她与太平公主的关系,是微妙的合作,是彼此牵制。
太平公主需要她牵制韦后,需要她对朝堂的了解。
“殿下筹谋已定?”上官婉儿问道。
太平公主的眼神望向遥远的长安城,充满肃杀之气:“韦氏一党,已将朝政搞得乌烟瘴气。我与那孩子……李隆基,已暗中商议妥当。只待良机。”
李隆基。
这个名字,让上官婉儿的心头猛地一跳。
她曾见过李隆基,那是一个面容英俊、身姿挺拔,但眼神深沉锐利的年轻人。
他不是李旦的优柔寡断,也不是中宗的昏聩软弱。
他的眼中有野心,更有不惜一切的狠厉。
“婉儿,你曾侍奉过武皇、中宗,如今局势未明,你须得继续在韦后身边周旋,提供消息。”太平公主的声音,带着命令的口吻。
上官婉儿知道,她已经上了太平公主这条船,没有退路。
她再次躬身:“遵殿下之命。”
她走出佛寺,回头望向长安方向。
她不仅要为太平公主做事,更要为自己做准备。
那份遗诏的底稿,她绝不能销毁。
那是她在乱局中,唯一能自证清白的文书。
她将底稿卷好,用蜡封存,藏在了她居所中最隐秘的暗格之中。
她希望,在刀剑真正临头时,这份底稿能让她活下来。
03.
时间流逝得越来越快,像是被急流推动的船只,朝着不可预知的深渊驶去。
七月。
酷暑难耐,而长安城的政治温度,却比天气更加炽热。
韦氏一党,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,反而变本加厉。
韦温、宗楚客等人大肆安插亲信,甚至企图清除所有异己。
朝堂之上,人人自危。
上官婉儿作为内舍人,每日要处理无数的政务文书。
她看似忙碌,却始终保持着警惕。
她注意到,相王府最近的动向异常频繁。
李旦之子,李隆基,开始频繁地出入太平公主府邸。
尽管他们对外宣称是商议国事,但上官婉儿知道,这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借口。
李隆基,这个年仅二十五岁的少年亲王,是政变中至关重要的一环。
他有血性,有魄力,是李旦一脉中最像武则天的人。
“崔日用,”上官婉儿召来自己的心腹宦官,崔日用是她提拔上来的,对她忠心耿耿,也是她最后的退路,“近日,可有去相王府探听消息?”
崔日用面色紧张,低声回禀:“娘娘,隆基殿下最近行事隐秘,府中卫士增加,连夜操练。似乎……似乎在准备一件大事。”
“大事?”上官婉儿冷笑,心知肚明。
韦氏的末日,就要来了。
她心中计算着时间。
韦氏已将毒手伸向了禁军,企图彻底控制皇城。
一旦禁军易主,李唐宗室再无翻身之日。
李隆基和太平公主必须赶在韦氏之前动手。
“你记住,一旦宫中出现任何异动,立即去找隆基殿下。”上官婉儿语气严肃,如同交代遗言,“你要告诉他,上官婉儿心向李唐,曾暗中助益,那份遗诏中“李旦参谋政事”的条款,便是我的证明。”
崔日用跪地:“娘娘放心,奴才定不辱使命。”
上官婉儿靠在椅子上,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。
她这一生,如同在悬索上行走,每一步都必须精确,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偏差。
她曾是武则天最信任的秘书,后来成为中宗的宠妃。
她利用她的才华和智慧,周旋于各种势力之间,得以安然无恙。
但这一次,对手是李隆基。
一个还未被权势污染太深的年轻人,他的心如同尚未打磨的玄铁,冰冷而坚硬。
她知道,如果她没有那份“投名状”,她连求生的资格都没有。
“但愿这最后一着,能保我性命。”她喃喃自语,拿起桌上未完成的诗稿,笔尖却颤抖着,一个字也写不出来。
她唯一能做的,便是等待。
等待那把决定命运的刀,何时落下。
04.
公元 710 年 7 月 21 日,夜。
天气闷热得令人窒息,连宫中的蝉鸣都显得异常烦躁。
上官婉儿正在沐浴,她试图用温水来洗去连日来的焦躁和不安。
忽然,宫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喧哗声。
起初是远处的骚动,接着是宫门被撞击的巨响,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声。
“娘娘!出事了!”崔日用慌张地冲了进来,额头上满是汗珠,“是兵变!他们……他们杀进来了!”
上官婉儿的心猛地一沉,但她的动作依旧冷静。
她示意侍女快速为她更衣。
“是谁的兵马?”她问,声音镇定。
“旗帜是禁军……但,听说是隆基殿下!”崔日用语气颤抖。
果然,他们动手了。
比她预想的还要快、还要果断。
“去!现在就去!”上官婉儿立即命令崔日用,“找到李隆基,用尽一切办法,把我的话传给他!”
崔日用领命,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。
上官婉儿穿上了她最华贵的常服,梳好了发髻,佩戴上最隆重的配饰。
她要以最体面、最镇定的姿态,去迎接她的审判者。
她知道,韦后和安乐公主正在太极殿惊慌失措。
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韦氏党羽,此刻定然如同惊弓之鸟,四散奔逃。
上官婉儿走到暗格前,取出那卷用蜡封存的帛书。
她紧紧地攥在手中,这不仅仅是一份遗诏底稿,这是她三十年荣辱沉浮、挣扎求生的历史见证。
杀戮声越来越近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。
上官婉儿提着宫灯,率领着剩余的宫人,缓缓走出了内官署。
她没有逃跑,没有躲藏,她选择正面对抗。
在通往太极殿的石阶上,她看到了李隆基的军队。
他们身着盔甲,手持沾血的刀剑,如同夜幕中杀出的厉鬼。
军队最前方的,是李隆基,他跨坐在一匹黑马上,年轻的脸上沾着血污,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人的心脏。
在他的身边,站着数位谋士,其中一人正是刘幽求。
李隆基勒住马缰,冰冷的目光扫过上官婉儿。
上官婉儿停在石阶的中央,举起了手中的宫灯。
灯光在夜风中摇曳,照亮了她那张美丽却饱经风霜的脸。
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清脆,甚至带着一丝平静。
“隆基殿下,”她高声喊道,“韦氏逆贼已诛,陛下安在否?”
李隆基没有回答,只是冷冷地看着她。
周围的士兵将她团团围住,刀剑直指她的胸口。
就在这时,崔日用被人从人堆里推了出来,他跪在地上,大声喊道:
“殿下!上官娘娘忠心李唐!当年中宗遗诏,是娘娘力排众议,加入了相王参谋政事之句!请殿下明鉴!”
李隆基微微侧头,看向刘幽求。
刘幽求上前一步,抱拳行礼。
上官婉儿趁机展开了手中的帛书,尽管只有微弱的灯光,但帛书上的“相王李旦参谋政事”几个字,清晰可见。
她知道,这是她唯一的机会。
她必须让李隆基看到,她曾为李唐尽忠。
“殿下请看,”她声音带着一丝恳切,“当年若无此句,韦后早已独揽大权,李唐宗室危矣!婉儿不敢说有大功,但也算有心向李唐之意!”
李隆基从马背上俯视着她,目光复杂难辨。
他知道这份遗诏。
他知道这条款确实是上官婉儿的自保之举,但客观上也给了李旦一脉出手的理由。
刘幽求见状,立即上前劝谏。
“殿下,”刘幽求低声说,“上官婉儿有才华,且多年游走于朝堂,知晓太多秘密,若能收为己用,实乃一大助力。更何况,她曾依附太平公主,如今又以相王为托,我们是否……”
李隆基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那盏摇曳的宫灯,看着宫灯下那张镇定却藏着恐惧的脸。
这个女人,侍奉了三代帝王。
她的智慧,是天下公认的。
但他需要的,不是一个聪明的盟友。
他需要的是一个,绝对忠诚的下属。
李隆基猛地抬起手,周围的喧嚣瞬间凝固。
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。
上官婉儿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,她屏住呼吸,等待着那决定她命运的判词。
李隆基的嘴唇微动。
他只说了一个字:
“斩”
05.
李隆基的声音很轻,却如同九天玄雷,在寂静的夜色中炸响。
崔日用猛地抬起头,惊愕地看着李隆基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绝望。
刘幽求也愣住了,他没想到李隆基会如此决绝。
上官婉儿手中的宫灯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,掉落在石阶上,灯油溅出,火焰瞬间熄灭。
黑暗笼罩了她。
她没有挣扎,没有呼喊。
她只是在黑暗中,对着马背上的李隆基,发出了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。
李隆基坐在马上,面无表情。
他的目光穿透黑暗,落在那张美丽的脸上。
“刘幽求,你方才说,她有才华,可为助力?”李隆基的语气平静,但其中蕴含着巨大的冷酷。
刘幽求连忙抱拳:“臣……臣是此意。”
“此女,三十年侍奉三代帝王,周旋于武氏、李显、韦后之间,始终不倒。”李隆基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洞察力,“她的才华,毋庸置疑。但她的忠诚,又有几分?”
他没有等刘幽求回答,继续说道:“她能今日为韦后拟诏,明日为相王留路;她能与太平结盟,转头又向朕示好。这样的人,你指望她心向李唐?她心中所向,只有权力。”
李隆基的语调猛地升高,带着年轻君主特有的锐气和杀伐果决:“若今日留她,日后她必将成为朝堂上最擅长见风使舵的毒瘤。她的存在,是对未来所有臣子的提醒:只要足够聪明,便可反复无常。”
这是他的第一个政治考量:不信任上官婉儿的忠诚度。
他要立威,要肃清朝纲,就必须用铁血手段告诉天下人:在新帝的治下,只有忠诚,没有投机。
“殿下,但她与太平公主关系密切,”刘幽求仍试图争取,“太平公主殿下……”
李隆基的眼神骤然变得更加锋利,他打断了刘幽求的话:“这正是第二个理由。”
他翻身下马,缓步走到上官婉儿的面前。
上官婉儿仰头看着他,她终于从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命运的终点。
“太平姑母,是朕的盟友,是政变功臣。但她对权力的渴望,朕看得清清楚楚。”李隆基声音极低,只有身边的人能听到,“上官婉儿,曾是太平姑母的得力助手,二人联手起草遗诏,关系非同一般。”
他伸出手指,指着上官婉儿手中的那份帛书。
“这份“投名状”,与其说是献给相王,不如说是献给太平姑母的筹码。”
“朕今日若赦免她,便是为太平姑母留下了一个最聪慧、最了解宫廷政治的谋士。日后朕与姑母,终将对立。那时,上官婉儿必将成为姑母手中的利剑。”
李隆基的目光冰冷而坚定。
他已经预见到了未来的权力冲突,而斩杀上官婉儿,是削弱太平公主势力、剪除羽翼的第一步。
“朕不能留一个,可能会动摇李唐根基的聪明人。”
他转过身,对身后的禁军统领下达了最后的命令:“韦氏党羽,必须斩草除根。上官婉儿,曾为韦后拟诏,是内官核心,按律当诛。”
这是他的第三个政治考量:政变需彻底性。
他需要向天下彰显,这次政变是彻底的清算,没有遗漏。
即使上官婉儿曾有“善举”,也无法掩盖她依附于韦氏权力的事实。
杀她,可以彻底震慑那些摇摆不定的墙头草。
“带下去,即刻行刑。”李隆基说完,没有再看上官婉儿一眼,径直走向了太极殿。
06.
禁军统领领命,几名士兵上前,粗暴地押住了上官婉儿。
崔日用绝望地扑上去,抱住了士兵的腿:“不要!娘娘是好人!娘娘……”
他被一脚踹开,滚到了一边。
上官婉儿始终没有反抗。
她被推搡着向前走,她的发髻有些散乱,但她的脊背依旧挺直。
在走向那片血泊的路上,她的大脑却异常清醒。
她回顾了她在大明宫沉浮的三十年,从一个罪臣之女,到名震天下的才女,再到两朝核心的内官。
她明白了。
李隆基的“斩”,不是针对她个人,而是对她所代表的那种“权力投机”的彻底否定。
在武则天时代,她凭借智慧和隐忍活了下来。
在中宗时代,她凭借迎合和斡旋活了下来。
但在李隆基的时代,她的“聪明”却成了她的原罪。
她曾以为,她在遗诏中留下的那几个字,是她生命中最得意的一笔。
她以为她算尽了人心、算尽了格局。
她看清了韦后的愚蠢,看清了李旦的柔弱,看清了太平的野心。
但她唯独没有算清,李隆基的铁血和年轻君主的政治决心。
当一个权力新贵要彻底清理旧王朝的一切污垢时,她这种“中间派”的代表人物,就是最合适的祭品。
“隆基……殿下……”上官婉儿被带到太极殿偏门外的空地上,那里血流成河,横尸遍地。
她看到韦后和安乐公主的尸体被随意丢弃,死状凄惨。
她平静地转过身,看向身后那座恢弘的大殿。
她知道,殿内,李隆基正在掌控一切,进行着最后的清算。
“三十年……”她轻声自语,声音带着一丝对命运的无奈,“终究,难逃一死。”
她突然笑了,笑容里充满了复杂的情感——有对自身命运的哀叹,也有对李隆基的欣赏。
“他,是个狠角色。”
如果李隆基像他的父亲李旦一样优柔寡断,那么她还有机会。
但李隆基太像武则天,甚至比武则天更懂得如何去剪除未来的威胁。
士兵们举起了刀。
上官婉儿闭上了眼睛。
她最后的思绪,停留在她年幼时,在掖庭苦读诗书的光景。
她一生都在追求更高的位置,更大的权力,结果却发现,权力之巅,不过是寒冷的孤峰。
“刀下留人!”
就在刀刃即将落下的瞬间,一个急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。
是太平公主的亲信,赶到了现场。
“大长公主有令!上官婉儿不能杀!”亲信气喘吁吁,大声喊道,“上官娘娘曾是太平公主的故交,且对政变有功,隆基殿下,请三思!”
行刑的士兵犹豫了,将目光投向了偏殿。
刘幽求站在殿门处,表情复杂。
他知道,太平公主终于出手了。
但她来得太晚了。
07.
偏殿内,李隆基正在审问韦氏残党。
他听到殿外的喧哗声,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耐。
“殿下,太平公主的使者来了。”刘幽求走进偏殿,低声禀报,“他们要求释放上官婉儿。”
李隆基放下手中的卷宗,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“让使者进来。”
太平公主的亲信,一个名叫马元的官员,快步走入,跪在李隆基面前。
“殿下!上官婉儿当年与太平公主合谋,在遗诏中为相王留下了“参谋政事”,她功不可没!”马元急切地说,“若杀她,恐怕寒了心向李唐之人的心。”
李隆基没有动怒,他只是轻轻一笑,那笑容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傲慢和冷峻。
“马元,你是太平姑母的人,朕自然知道你为何而来。”
李隆基走到马元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“功,她确实有一点。罪,她也犯下了滔天大罪。”
“且不论她是否参与了韦氏政权。只说一点,她是太平姑母的人。”李隆基的声音带着警告,“姑母此时派你前来,是想告诉朕:她想保的人,朕便不能动?”
马元被他犀利的言辞震慑住,一时语塞。
“韦氏已亡,如今朝堂,李唐为尊。”李隆基的语气转为冰冷,“朕需要的是一个没有缝隙的朝廷。她上官婉儿,是朕清除旧势力,巩固新权力的障碍。”
他走到窗边,透过窗棱,可以隐约看到远处行刑之地。
“你回去告诉太平姑母,”李隆基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政变已毕,该清理的,就必须清理干净。上官婉儿的头颅,是朕给朝堂的一个信号。”
“这个信号便是:朕,不再是那个只知饮酒作乐的少年亲王。朕是皇族卫士,朕的命令,不容质疑。”
马元知道,李隆基心意已决,再劝也无益。
他退出偏殿,颓然地走向行刑地。
他看到,上官婉儿已经跪在了地上。
士兵正准备动手。
“住手!”马元大喊,跑上前去。
上官婉儿听到他的声音,睁开了眼睛,平静地看着他。
马元走到她面前,语气里带着绝望的歉意:“娘娘,殿下……殿下心意已决。”
上官婉儿微微颔首,表示理解。
她知道,太平公主派人来救她,并非真的为了所谓的“故交之情”,而是为了试探李隆基的底线。
如果李隆基听从了太平公主的请求,那么日后太平公主将更加有恃无恐。
李隆基没有给太平公主这个机会。
他用她的血,划清了界限。
上官婉儿对马元说出了她最后的遗言,语气平和,没有抱怨,只有对命运的顺从:
“告知大长公主……隆基殿下,目光深远,魄力过人。她若要保全自身,当……当更加小心行事。”
她说完,闭上了眼睛,坦然受死。
随着一声闷响,一代才女,上官婉儿,命丧庚子夜。
她一生周旋于帝王将相之间,最终却死于最年轻、最铁血的政治新贵手中。
08.
当李隆基走出偏殿时,晨曦已经微露。
长安城经过一整夜的杀戮,显得格外肃杀。
韦后、安乐公主、韦温、宗楚客等韦氏核心党羽的尸体,被堆放在宫门前,警示着所有心怀不轨之人。
李隆基看到了上官婉儿的尸体。
他没有靠近,只是停顿了一下。
她的遗体被宫人匆匆用白布盖上,但周围的血迹依然清晰可见。
刘幽求站在他身边,低声问道:“殿下,上官婉儿的尸身如何处置?”
“以二品官职,下葬。”李隆基冷冷地吩咐,“她虽有罪,但毕竟是中宗的嫔妃。留她体面,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。”
“但其生平所有文书,全部查抄,不得有遗漏。尤其是与太平公主的往来信函,必须全部销毁。”
“臣领命。”
李隆基的处理方式,展现了他作为政治家的老练——既斩了人,立了威,又给了死者“体面”,避免了更多的非议。
他抬头看向东方的天空,眼中是胜利者的光芒。
这一夜,他完成了父亲李旦一生都未能完成的壮举:重塑李唐江山。
李旦很快被拥立为帝,但真正的权力,已经落在了李隆基的手中。
他被封为平王、侍中,兼任同中书门下三品,几乎掌握了军政大权。
在李隆基的布置下,关于上官婉儿的死,官方记载很快被修正:上官婉儿因附和韦氏,被诛杀。
至于她曾向李唐示好的细节,则被彻底抹去。
他要的,是一个纯粹的、无瑕的胜利。
太平公主很快知道了上官婉儿被斩的消息。
在她的府邸中,她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摔碎在地。
“他竟敢!”太平公主怒不可遏,“我已派人去阻拦,他竟敢当众抗命!”
马元跪在地上,浑身颤抖:“殿下,李隆基殿下的意思非常明确,上官婉儿的死,是……是给您的警告。”
太平公主的脸色由红转青。
她知道,李隆基在告诉她:她可以是他合作的盟友,但绝不能是他未来的掣肘。
上官婉儿的死,是一次无声的宣战。
她本想利用上官婉儿的才华和在内廷的影响力,为自己日后的垂帘听政铺路。
如今,一切计划都被李隆基无情地打碎了。
“一个上官婉儿,换来了隆基对权力的渴望。”太平公主咬牙切齿,慢慢平静下来。
她明白,政变虽然胜利了,但新的战争,才刚刚开始。
她和李隆基,这对原本亲密的盟友,必将走向你死我活的境地。
上官婉儿的血,是洗净韦氏污垢的清水,也成了浇灌李隆基权力的养料。
09.
睿宗李旦登基,定年号为景云。
长安城表面上恢复了平静,但高层权力斗争的暗流,从未停歇。
大明宫,紫宸殿。
李旦坐在龙椅上,显得有些疲惫。
他的儿子李隆基站在殿下,英气勃发,气势逼人。
李旦看着李隆基,眼中充满了骄傲,却也带着一丝微妙的忌惮。
“隆基,”李旦叹了口气,“韦氏已除,你居功至伟。但有一事,父皇想问问你。”
“父皇请讲。”
“关于上官婉儿,”李旦缓缓开口,“朕听闻,她曾力荐朕在遗诏中“参谋政事”,你为何……”
李旦没有把话说完,但他知道,李隆基这一斩,等于将上官婉儿那份“投名状”彻底撕碎。
李隆基平静地回答:“父皇,儿臣知道上官婉儿此举,确有助益。但那并非忠诚,而是自保。”
他上前一步,语气坚定:“儿臣是为父皇,也是为李唐江山考虑。”
“上官婉儿,是权力场中的变色龙。她能依附武皇二十年,又能转投韦后。她今日可以为父皇留下条款,明日就能为他人所用,成为父皇的威胁。”
“若留她性命,她便会成为所有投机者的榜样。告诉他们,只要够聪明,便可以永不站错队。”
李隆基拱手,语气中带着一丝恳切:“儿臣深知,新朝需新气象。我们不能允许权力场中,再有第二个如此善于玩弄权术的内臣。”
李旦看着这个果决的儿子,心中百感交集。
他知道李隆基说的是对的,但又为他身上的杀伐之气感到心惊。
“她与太平公主的关系,也是你必须杀她的原因,对吗?”李旦直接问道。
李隆基毫不避讳地点头:“太平姑母有大功,儿臣感念。但她心中的抱负,与韦后无异。上官婉儿若在,必为姑母所用。儿臣不能为自己留下后患。”
“虎父无犬子。”李旦最终只是这样评价了一句,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沧桑。
他知道,李隆基的这一斩,不仅仅是清除了韦氏的余孽,更是向李旦、向太平公主,向天下昭示了他的政治立场和手段。
他用上官婉儿的血,宣示了权力核心的纯粹和不可侵犯。
李旦退位后,或许能保全自己。
但太平公主,恐怕难逃李隆基的清算。
10.
上官婉儿死了,她的故事并未因此结束。
在景云年间,李旦为她平反,追复昭容。
她的文集得以保存,才女之名传颂后世。
历史对她的评价,始终复杂而矛盾。
但对于李隆基而言,上官婉儿的死,是他在政治生涯中迈出的至关重要的一步。
他用铁血的手段,展示了其超乎年龄的政治成熟度和对权力的掌控欲。
他成功地将韦氏之乱转化为自己的权力基石,将父亲李旦推上皇位,自己则成为了实际的掌权者。
然而,权力场中,永无宁日。
他解决了韦后,但新的威胁已然浮现——太平公主。
太平公主在得知李隆基的决绝后,开始全面与李隆基对立。
她聚集了自己的心腹,企图架空李旦,甚至谋划废黜李隆基的太子之位。
李隆基通过斩杀上官婉儿,早已向太平公主发出了明确的信号,但他并未能阻止太平公主的野心。
两年后,景云二年,李旦正式禅位给李隆基,李隆基登基为唐玄宗。
又两年,延和元年,太平公主的野心达到顶峰,她密谋发动兵变,企图推翻李隆基。
这一次,李隆基没有再给任何人留机会。
他亲自部署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发动了针对太平公主的先天政变。
太平公主被赐死,其党羽全部被诛杀。
那一年,李隆基三十岁。
他彻底清除了阻碍他登基的所有障碍,大唐迎来了真正的开元盛世。
回望庚子夜。
上官婉儿带着那份“投名状”,以为能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,在权力的夹缝中再次幸存。
她看懂了所有的局,却唯独低估了李隆基的“无情”和对“纯粹权力”的追求。
李隆基的“斩”,斩断的不仅仅是一个女子的性命,更是斩断了旧时代一切投机取巧、反复无常的权力规则。
他用一个简单的字,奠定了自己未来二十年的铁血统治。
在权力的核心,没有恩情,没有才华,只有绝对的忠诚,和彻底的清算。
上官婉儿,终究成为了大唐盛世前夜,最悲壮的政治祭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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